溫溫熱熱,

    甜甜蜜蜜,

    心兒怦怦,

    種思昏昏,

    只是一個輕輕的(吻wen),

    為何會讓人忘了自己?

    很不幸的,“結果”果然如谷健所料,僅只一場預賽,就讓f大丟盡了顏面。

    人高馬大卻搶不到半個籃板球、經驗不足,老是放假動作唬去、默契不夠,時時漏接、動作不夠洗鏈,常半途被截球、好不容易有投籃的機會,卻總是投個籃外大空心。

    這簡直是一場超級無敵霹靂爛的比賽嘛!看得依茹險些落淚,賽後,一群人包袱款款就各自躲回家去舔舐傷痕了。

    因為死得實在是太難看了,所以,教練、張若培、李依杰和林華終于下了狠心,決定要把另外三位a隊球員抓來好好的整頓一番,寧願把他們綁起來修理,也不能再讓他們有機會落跑了!

    丁淵是個威力很猛的大前鋒,也是個大酷哥,不愛講話,只會冷眼看人。柳近元是中鋒,隨時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。韓正童是最佳三分射手。同時也是隊員中最風流的帥哥。

    三人無論是外表或球技都非常出(色),可卻一見面就吵,想要讓他們合作,簡直比登天還難!但是,張若培和李依杰都已下了必死的決心,他們自知無法以球技來讓他們低頭,只能用較偏激的高壓手段了。

    所以,這天,張若培向李依杰使了一個眼(色),李依杰隨即會意,然後大喊了一聲,“谷健,帶小茹出去走走!

    張若培則死盯住那三個面(色)不善的好手,又朗聲補充道︰“林華,等谷健和小茹一出去,你就立刻去把門關起來,不要讓人進來!”就算會受傷也無所謂,只要能讓他們低頭就行了,反正他期待的是年底的大專聯杯。

    谷健一語不發的拉著小茹就走。

    “哥,你想(干gan)什麼呀?”小茹不安地邊叫著邊被扯出去。

    “小茹,別擔心了,”谷健安撫道︰“李老大知道他自己在做什麼,你不用替他(操cao)心啦!”

    小茹更覺不安地盯著關上的門。“可是,他們到底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來,別管他們了,我帶你去ktv,不蓋你,我的歌喉很不錯喔!”

    *****

    三天後,星期六下午,右一張ok繃,左一塊金絲膏的a隊隊員們終于開始練習了,可基本練習時還好,一旦開始和b隊做練習賽時,麻煩又出現了。

    “阿元,給阿正、給阿正……該死!你為什麼不把球傳給阿正?”

    “丁淵,快傳籃下,快傳……媽的!你是聾子啊?”

    “阿正,三分球,快投……咦?你們兩個(干gan)嘛擋他?他是你們同一國的耶!”

    就是這樣,無論三人中哪一個人拿到球,都會各自往前直闖到籃下去搶分,以演出個人秀,甚至互相阻擋攻勢,根本不懂得何謂“合作”!

    在無奈何之下,張若培只好把三人拆開來,但是,不同的問題照樣(發fa)生。

    “喂!喂!阿元,籃框就在你的後面那!你不去得分,(干gan)嘛拿球k人呀?”三個觀眾在一旁看得直搖頭嘆氣。

    “那a按呢?”依茹苦著臉喃喃道︰”為什麼他們就是不肯合作呢?”

    “基本上,那是他們個(性xing)上的問題,丁淵生(性xing)傲漫,韓正童是被愛慕他的女孩子們給寵壞了,而柳近元嘛……”林華沉吟著。“他是富家子弟,一向就狂得跟二五八萬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們各有專長,但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才應該是球隊里的靈魂人物,總是不明白,既然是五個人一起上場,當然要五個人合作才能得到最大的成功。”

    依茹咬著下唇說︰“哥說過,如果有個人能以球技壓過他們的話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沒錯,”林華將目光投向場中。“他們都太驕做、太自滿了,因為他們的確很高竿,除非有人能讓他們心服口服,否則是很難讓他們低頭的。可是……”她搖頭嘆息。

    “談何容易啊!以丁淵的大前鋒來講,要在禁區卡位,蓋火鍋的能力要絕佳,最重要的是抓籃板球,且投籃的命中率至少要五成五以上。而阿元的中峰更是球隊的中心人物,不但要精于阻攻、蓋火鍋、底線翻身跳投及小(勾gou)射等,若是外線中鋒,還得擅長外線投籃。還有阿正那稱得上是神準的三分球。

    “他們各有所長,而且非常拿手,若想同時壓住他們,幾乎是要十項全能的籃球高手才有可能。”她再次搖搖頭。“台灣似乎還沒有這種高手,會是都會啦!但要找到一個樣樣精通的人,那就只有一個字——難喔!”

    依茹愣了半晌,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。“只有歐美國家才有喔?那……那怎麼可能嘛!”

    兀自嗑著瓜子的谷健突然瞟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李老大想吃這行飯嗎?”

    “也不一定啦!只是……”依茹又嘆了一口長長的氣。

    谷健沒有再追問下去,只是盯著場中看了老半天。

    “我就不懂。既然不一定要吃這行飯,為什麼還執著于能不能拿到什麼名次?”

    “如果是興趣,應該只要打得快樂就好了吧?看他們三個,雖然是各自為政,但是,當他們進球時,我看得出來他們很得意,也覺得很快樂,這樣就夠了,不是嗎?”

    林華以不贊同的眼神斜睨了他一眼,“不管做任何事,就算是興趣也好,總是要抱持著積極進取的心態,這樣才算是負責任吧?”

    “是嗎?”谷健喃喃道。“這樣的人生不會太累了嗎?”

    林華不屑地翻了翻白眼,“幼稚!”

    谷健笑笑,轉而向依茹擠擠眼。

    “我們去看場電影如何?反正他們暫時是不會有什麼改變的,你老盯著也沒用啊?”

    “去吧!去吧!”林華鼓勵地道︰“待會兒阿培和你哥肯定都要冒火了,你還是躲遠點兒的好,要不然又要拿谷健當出氣筒了。”

    依茹本來是想拒絕,可轉眼一想,李依杰的確是有拿谷健當出氣筒的不良惡習,還是讓谷健閃開點兒好。

    “好吧!我們看完後,會順便買點吃的東西回來。”

    *****

    結果,他們並沒有去看電影,反倒跑到公園里坐在草地上納涼了。

    那兒早已有一票國中生在玩棒球,看了半天後,谷健忍不住跑去湊熱鬧。

    除了身高像個大人外,他玩得比那些國中生還要瘋狂,笑得比他們還要開心,再加上那張可愛的臉,真叫人不禁懷疑他到底長大了沒有?

    當他大笑著回到依茹的身邊,早已滿身大汗了,他一坐下,依茹便很自然地拿出紙巾替他擦去臉上的汗水,神情是既溫柔又細心。

    谷健靜靜地讓她擦拭著,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,在她低頭收起紙巾時,他突然開口了。

    “你喜歡我嗎?”

    依茹愕然地抬起眼,卻看見他正以從未有過的嚴肅神情緊盯著她。

    “你喜歡我嗎?”他又問了一次,在嚴肅中似有些緊張。

    依茹雖涌然地羞紅了臉,卻也感覺得到她的回答對谷健很重要,于是,她垂下了眼瞼低語,“我喜歡你。”

    “即使我不打籃球?”

    依茹再一次錯愕地抬起頭,困惑地注視他片刻。

    “你會不會打籃球根本無所謂啊!我還是喜歡你的。”

    谷健緊盯著她。“如果我永遠不踫籃球呢?”

    依茹開始疑惑了。”那又怎麼樣呢?你不喜歡籃球,不是嗎?既然不喜歡,又何必勉(強qiang)自己去踫呢?”

    “可籃球是你的最愛耶!”谷健提醒她。

    依茹眨了眨眼。”那你又最喜歡什麼?”

    谷健不假思索的立刻回答,“撞球,我早就告訴過你了。”

    依茹皺皺鼻子。“可是我不喜歡撞球耶!難道你就會因此而不喜歡我嗎?”

    “當然不會!”谷健義正辭嚴的(脫tuo)口道。

    “那就是羅!”依茹俏皮地笑笑。“頂多以後你看撞球錄影帶,我看籃球轉播就好了嘛!”

    谷健沉默了下來,他專心地凝視她好半晌後,認真嚴肅的神(色)才慢慢地消失,一抹帶著稚氣的開心笑容緩緩揚起。

    “我好喜歡你,小茹,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喔!”

    依茹感覺到那股燥熱又爬上雙頰,不覺又羞又窘地叫道︰“你在說什麼啊!怎麼突然間……?”

    “我發誓,我真的好喜歡你!”谷健又恢復那種開朗愛鬧的模樣了。

    “你還說!”依茹嬌嗔的瞪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我喜歡你!”他再次加重語氣(強qiang)調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依茹已經羞到說不出話來了。

    谷健突然閃電般地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,她才剛驚愕的捂住嘴,他便已得意地跳起來跑開,嘴里還大聲嚷嚷著,“我喜歡小茹!我好喜歡小茹!”

    依茹注意到公園里所有的人都把眼光往這邊射過來時,她困窘得幾乎想馬上在地上鑽個洞躲進起來。

    而谷健依然興奮的大叫著。“我最最喜歡小茹了!”

    *****

    通常暑假時會到醫院看病的人,大多是得了腸胃炎啦!角膜炎啦等等,但在暑假前一個月,罹患感冒的人卻會莫名其妙的增加,尤其是端午前後,驟雨特多,只要隨便淋個雨,再回去吹吹冷氣、電風扇,可能(睡Shui)個覺起來,就會頭昏眼花的染上感冒了。

    依茹一向細心,書包里總會塞支三節傘備用。所以,星期五放學後的那場雷陣雨只是讓她比平日晚些到f大而已。

    先將傘放在一邊晾(干gan),依茹看了看場中正在排隊練習(勾gou)射的隊員們,又瞧了瞧坐在一旁作記錄的林華,再四處張望一圈,隨手放下書包,並順口問道︰“谷健呢?他還沒來嗎?”

    “中午就來啦!”林華頭也不抬他說;只拿筆往後面比了比。“在那兒(睡Shui)覺呢!”

    循著林華指點的方向找去,依茹果然在體育館的最角落,找到縮成一團呼呼大(睡Shui)的谷健。一看到他,依茹那秀氣的眉峰立刻皺了起來,同時快步走到他身邊蹲下,並搖著他。

    “谷健、谷健,起來,不要在這邊(睡Shui)啦!這樣會感冒的耶!”

    但谷健卻像(睡Shui)死了似的一動也不動。

    “谷健,不要(睡Shui)了,快起……”她(摸Mo)著他灼熱的頸部,頓時禁聲,而後迅速撫上他的額頭,立即倒抽之一口氣,然後跳起來轉往場內大叫。

    “哥——快來啊!谷健發高燒了啦!”

    *****

    這是依茹第一次到谷健的家里來,先是忙著將谷健安置在(床chuang)上(睡Shui)好,再來是和李依杰的對峙,所以,依茹還沒有是仔細欣賞谷健的住處呢。

    “他一個人住耶!哥,沒有人叫他起來吃藥不行的啦!”

    “你若是以為我會讓你單獨和他在一起,那你就大錯特錯了!”

    “那你陪我留下來好了!”依茹堅持地道。

    “狗屎,他們今天好不容易听話了點說!”李依杰懊惱地咕噥著。

    依茹听了,不由得大嘆一聲︰“拜托,哥,谷健在發高燒耶!他能對我做什麼嘛?而且,他也不是那種人,他不會對我亂來的啦!”

    李依杰冷哼一聲。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誰曉得他會做出什麼事來!”

    依茹跺了跺腳,終于火大了。“我不管!要嘛你就相信我,要嘛就陪我留下來,反正我一定要待在這兒照顧他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看著依茹氣憤的模樣,李依杰突然想起張若培說的話,不禁遲疑了。

    好半晌後,他終于咬牙道︰“好,我相信你,你就留下來照顧他,我晚點……呃!明天再來看看你們是不是需要幫忙。”又交代了一些事項後,他才不情不願地離去了。

    依茹又檢查了一下谷健的狀況,這才開始打量屋子里的擺設,當然,打量之後的結果,就是開始大肆整理。

    之後,依茹又把剛才順便買回來的東西分別拿到冰箱、廚房去,煮了一鍋稀飯,又順便清理了廚房,再順手把髒衣籃里的衣服丟進洗衣機里洗。

    最後,她抬頭看看時間差不多了,才又回到谷健的床邊。

    “谷健、谷健,你醒醒,該吃藥了!”

    谷健徐徐地醒轉過來,慢慢的睜開眼楮,起初,他似乎有些茫然,隨即習慣(性xing)地(露)出他的招牌笑容。

    “嗨!小茹,你怎麼現在才來?等你好久了說。”

    依茹愣了愣,一時之間不懂他在說些什麼,隨即明白他是燒昏了頭;忘記自己身在何處了。

    “谷健,現在不是在學校里,而是在你家,你忘了嗎?”她溫柔的提醒他。

    “我家?”谷健困惑地轉眼瞧了一下。“奇怪,我怎麼回來了?”

    “你發燒了,我和哥一起送你到診所看病,然後又送你回來。回來後,你就一直在(睡Shui),可是這個藥是四個鐘頭吃一次的,所以,我才把你叫起來。”依茹耐心地對他解釋。

    谷健頷首,“我懂了,你是叫我起來吃藥。”

    依茹知道他還不是很清醒,所以隨口應聲附和,“對、對,叫你起來吃藥。”她拿出藥包。“你餓不餓?要不要先吃點稀飯?”

    “我不餓。”谷健搖搖頭。

    依茹扶他半坐起來。“好,那就吃藥吧!明天再吃稀飯好了。”

    谷健皺眉瞪著藥丸,孩子氣地啄起嘴。“我討厭藥味,更不喜歡吃藥,”

    依茹想了想說︰“那你先吃藥,我記得你的冰箱里好像有一片巧克力,我去找來給你壓藥味,這樣好嗎?”

    “不要!”谷健猛搖頭。

    “我要你先親我一下,等我吃完藥後,你再親我一下。”

    依茹愣了愣,雙頰頓時染上紅巨,卻又忍不住要懷疑他是不是在裝迷糊,可是,看他的臉上依然燒得紅通通的,雙眸雖然特別晶亮,卻又亮得太過奇異……

    猶豫半晌後,她終于吶吶地道︰“那……那你先把眼楮閉起來。”

    谷健很听話的閉上眼楮,依茹趁勇氣尚未消失前,火速地在他的唇上啄一下,當谷健一張眼,她就把藥拿到他的嘴邊。

    “快吃。”

    谷健一聲不吭地乖乖吞下藥丸,然後又閉上眼楮等待,雙唇還很可笑地嘟了起來,他這滑稽的模樣,令依茹險些失笑。

    但也因為如此,這回她的動作就沒有那麼快,以至于讓他有機可乘,在她剛踫上他的唇時,他就伸手壓住她的後腦勺,結結實實地給他親了個夠。

    好一會兒工夫後,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意猶未盡的舌頭,再慢慢放開她,欣賞著她羞服的可愛神情。

    他心滿意足地嘆了一口氣,而後合上眼,還不忘留下兩句話。

    “下回吃藥時;我也要你這樣幫我壓藥味喔!”

    *****

    翌日一大早,李依杰就來了。

    “哥,你怎麼這麼早啊?”依茹連接過李依杰手上提著的大包小包,邊問道。

    “雖然約好了今天還要練習,可是今天是周休,實在很難保證那三個家伙一定會到。”李依杰無奈地道。“所以,我和隊長老大哥要分頭去抓人,免得被他們落跑了。”

    依茹先把早餐放在客廳的矮桌上,再把剩下的東西拿到廚房去放。

    李依杰看了一下谷健,見他還是(睡Shui)得很熟,他才又踱回客廳盤膝坐下,開始享用早餐。

    “谷健怎麼樣了?”

    “退燒了。”依茹從廚房走出來,手上還端著兩個杯子。“不過,他都說不餓,所以沒有吃東西,只是一直(睡Shui)。”

    李依杰接過杯子把豆漿倒進去。

    “晚些再給他吃好了,生病時胃口總是不好的。我還買了些雞腿什麼的,你可以炖雞湯給他喝。”

    依茹拿起飯團,斯斯文文地咬了一小口。

    “我覺得他好可憐喔!自己一個人住,生病了都沒人照顧。”

    李依杰不予置評的哼了哼,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叉燒包。

    “我看他是撿了便宜,居然要你來侍候他!”

    依茹故意假裝沒听到,兀自困惑他說︰“不過很奇怪耶!我趁叫他起來吃藥時,特地問了一下他家的電話號碼,想通知他爸媽一下,可是他卻說,就算他病死了,也不會有人管他的。”

    聞言,李依杰皺起眉心,依茹不安地瞄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哥,你想他會不會是跟他爸媽吵架,然後離家出走啊?”

    李依杰翻了個白眼,“你算了吧!離家出走哪還能這麼悠哉悠哉地念大學?他還未成年那,而且……”他環視了四周一眼。“想要住這種豪華套房,沒有幾個錢是不行的,如果不是家里提供的,難道是他自己賺的啊?何況,他根本沒有在工作嘛!”

    依茹機械式的又咬了一口飯團。

    “那他為什麼要那麼說呢?”

    李依杰沉吟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想,不外乎是不大不合他父母的理想,或者科系不對;也可能是他的父母要他重考,可是他不願意;再嘛就是他父母不喜歡他一個人跑來北部念書,希望他念南部的大學,好離家近一點,但是,男孩子通常都會想要早點獨立,所以,他就硬是要自己上來念書,然後他爸媽就說︰好,你自己去住,有事就不要來找我們!”

    說完後,他聳聳肩。“大概就是這樣吧!”

    依茹這才恍然大悟。“哦!難怪,可是一般父母講那種話都是氣話嘛!哪有可能在兒女生病時,真的狠心不管?如果說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家在美國。”

    兄妹倆同時嚇了一大跳,猛然轉過頭去,恰好從音響上方看到谷健慢慢地坐了起來,依茹忙跑過去扶他。

    “你醒了?覺得怎麼樣?頭還暈不暈?嗯……只剩下一點燒了……你餓了嗎?我煮了一些稀飯,你要不要吃?”依茹一連迭的問。

    “不餓,可是我好渴喔!”谷健撒嬌地說。

    “哥有買豆漿來了,我倒給你喝。”

    依茹趕忙跑去拿杯子倒豆漿,李依杰抓著燒餅油條晃過來坐在床邊。

    “好點了?”

    “好多了。”谷健點點頭。“不好意思,讓你們擔心了。”

    李依杰哼了哼。“我才不擔心呢!是小茹硬要留下來照顧你的,否則,我才不管你呢!”

    依茹端了一杯豆漿過來給谷健。

    “是喔!哥,那你(干gan)嘛還買雞腿叫我炖雞湯給他喝?嘻嘻!還有一本藥膳大全呢!太夸張了吧?”

    李依杰不大自然的咬了一大口燒餅,像是刻意在遮掩什麼似的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我只是剛好經過菜市場,看見那個雞腿好像不錯,就順便買了幾支嘛!”

    依茹忍不住失笑。“哥,你什麼時候會看菜市場里的東西了?就算是好了,還有牛(肉rou)呢?還是最上等的牛腱(肉rou)耶!別說是我愛吃的,你明明知道我喜歡吃牛筋的喔!”

    李依杰呆了呆,隨即老羞成怒地跳起來。

    “算我買錯了行不行?好了,我要趕去阿元家抓人了!”

    依茹和谷健好笑地看著李依杰火燒(屁pi)股似的匆匆跑掉,而後相視一眼,隨即噗哧一聲笑出來。

    “其實,李老大還是滿關心我的。”谷健笑道。

    “哥是面惡心善啦!表面上哇啦哇啦的鬼叫,心腸卻很軟的,要不然,林姐怎麼會喜歡他?”也就是因為喜歡的人在籃球隊,林華才會自願去擔任籃球隊管理員那種吃力不討好的苦工。

    谷健的雙眼陡地一亮。“耶?真的啊?嘖!我就說嘛!我老是覺得林姐看李老大的眼光很特別,原來是真的啊!”

    依茹笑笑。”趕快把豆漿喝了,我在熱稀飯,待會兒你多少吃一些,下午我再炖雞腿和牛(肉rou)給你吃。”

    谷健開心地猛點頭。“紅燒牛(肉rou)嗎?我最喜歡吃紅燒牛(肉rou)了!”

    依茹搖搖頭,“不行,你現在(身shen)體比較虛弱,只能吃清炖的。”

    聞言,谷健臉上的笑容稍稍斂了一些,“清炖牛(肉rou)啊?好啦!清炖就清炖吧!”

    看他似乎有些失望,依茹不忍心地安慰道︰“等你完全好了,我再煮紅燒牛(肉rou)給你吃吧!”

    “那雞腿呢?可不可以弄蔥油雞?”

    依茹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。“當然不可以,都說了你現在只能吃清淡的嘛!”

    谷健又垮下臉來,悶悶的應道︰“哦!”

    依茹拍拍他的手。”等你好了,你愛吃什麼我都弄結你吃,這樣總可以了吧,”她笑著起身。“我去弄稀飯給你吃,吃完了就可以吃藥了。”

    等谷健吃完稀飯,依茹面對著他坐在床邊,把開水和藥包遞給他,但他沒有接過去,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。

    依茹臉蛋微紅地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,谷健立刻笑咪咪的把藥吞了,然後再一次指指自己的嘴。

    依茹垂下眼瞼,不吭聲,也不動一下。

    谷健笑咪咪地將她拉進自己的懷里,依茹沒有抗拒地任由他抬起她的下巴。

    谷健先是在她緊閉輕顫的睫毛上親了一下,接著是她小巧的鼻尖,最後,他把自己迫不及待的雙唇深深地印在她那兩片誘人的嫣紅上。

    靈活的舌迅速鑽進她的溫暖中尋求滋潤,再引誘那片小小的香舌回到自己的窩巢里慢慢品嘗。

    他深深的,深深的吮(吻wen)著,汲取那似乎永無止盡的甜蜜與溫馨……

    *****

    谷健再次醒轉時,並不是依茹叫醒他的,而是有一陣濃濃的牛(肉rou)香味,硬是把他從(睡Shui)夢中拉了出來。他緩緩的坐起來,甩了甩頭後,再慢慢站起看。

    嗯!頭還有點暈,不過,比起昨天已經好太多了。

    他悄悄地走進浴室,快速地沖了個澡,整個人感覺更清醒了。他拿著浴中邊揉擦濕發,邊來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,心滿意足的瞧著依茹專心地閱讀攤放在流理台上的藥膳大全,一旁的瓦斯爐上還滾著一鍋香味四溢的牛(肉rou)及一鍋炖雞腿。

    “真香!”他深吸一口氣說。

    依茹聞聲,驚嚇地轉過身來。

    “老天,嚇死人了!”她拍著自己的(胸xiong)脯。“你什麼時候醒的?怎麼不聲不響的就……跑去(洗xi)澡?”她驀地尖叫起來,張大眼瞪著他的頭發。“你怎麼可以(洗xi)澡?要是又發燒了怎麼辦?”

    她嚴厲的苛責著,忙走過來把他拉到客廳坐下,再急急忙忙地去抓來兩條(干gan)浴巾,氣憤卻溫柔地開始揉擦他的頭發。

    “你是怎麼搞的,難道你想病得更嚴重嗎?”她不滿的嘮叨著。“你媽媽沒有教過你生病時不能隨便(洗xi)澡嗎?至少也要先準備一下,把熱水放好什麼的,這樣才不會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媽媽沒有空關心我。”谷健突然打岔道。

    “呃?”依茹手上的動作頓了頓,隨即又繼續擦拭的工作。“所以,你才自己一個人從美國跑到台灣來念書?”

    谷健聳聳肩回答。“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他沒有解釋真正原因,而依茹也沒有再追問這事。

    “那你就是僑生羅?”她換了一個話題問。

    “是啊!”谷健笑笑。“有差別嗎?”

    “沒有啦!只是我覺得你的國語不像一般的僑生那樣怪腔怪調的,你不說,人家或許根本不知道你是僑生呢!”

    “因為我媽媽不喜歡講英文,所以,我在家里都講國語。”

    “難怪。”依茹丟開浴巾,換來吹風機幫他吹頭發。“其實,我媽媽也沒有空照顧我們,但是,我們都能體諒她的不得已。”

    谷健明白她想要表達的意思,然而,他們的情況根本不同,他只能當作沒听懂而根據字面上的意思回答。

    “你媽媽沒有辦法調回台灣來嗎?”

    依茹輕嘆一聲,“她想過辦法,但是一直不行,誰教她那麼精明能(干gan),公司非得留她在新加坡的總公司擔任重職不可;而媽媽好不容易才爬上副總經理的位子,她也舍不得放棄,尤其公司對她又特別禮遇,她更不好意思走人了。”

    谷健沉默了一下,才開口問︰“你爸爸去世很久了?”

    “嗯!剛好十年,”依茹淡談的說。“整整十年。”

    “他一定很疼你們兄妹。”

    谷健說著,眼底倏然閃過一抹苦澀,在他身後的依茹自然看不見。

    “是啊!他好疼好疼我們的,我記得以前常听到媽媽罵爸爸,說他會寵壞我們,可是爸爸總笑呵呵地回說,小孩子就是需要人寵嘛!人家的小孩是怕爸爸,但我家小孩卻是……”她笑了笑。“最會欺負爸爸了!”

    “是嗎。”谷健喃喃道,神情更加落寞了。

    “是呀!而且啊!我爸爸沒事就老愛說他好愛我們,說得我和哥都快受不了呢!”她喟嘆一聲,“可是,現在想听都听不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卻從來沒有听過那種話。”谷健喃喃自語著。

    依茹沒听清楚,很自然地把腦袋往前傾問道︰“你說什麼?”

    “沒什麼。”谷健忙振了振精神。“我記得你說過籃球是你爸爸教你們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!我爸爸真的好迷好迷籃球呢!”

    關上吹風機,依茹的輕輕撥了幾下谷健的頭發,確定都(干gan)了後,才坐到旁邊去,她用雙手攆著下巴靠在桌上,一臉沉迷地回憶著。

    “從我哥身上,你就可以知道我爸也很高了,而且他真的很會打球喔!以他的程度,我相信當國手都沒問題!可是,二十幾年前台灣的籃球並不像現在這麼盛行,連媒體都不太願意轉播,就怕賠錢。因此,爸爸只能選擇辦公室的工作,這樣才能養活我們一家人。”

    她又長長的嘆一口氣。“所以,他沒事時就愛教我們打籃球,告訴我們打籃球是一件多麼有趣的事,還告訴我們,他相信終有一天,台灣的籃球一定會像美國一樣盛行,而他的夢想就是能當個國手,出國比賽,為國爭光。”

    “我還記得當哥告訴爸爸說,將來他長大後要當籃球國手時,爸爸不知道有多開心呢!雖然他一直叫哥不要勉(強qiang)自己,勸哥哥一定要想清楚,必須是他自己真的喜歡籃球。才能立下這種志願,但是,我感覺得出來,當時爸爸就把他未完成的夢想寄托在哥身上了。”

    沉默了好半晌後,依茹幽幽地揚起嘴角。

    “我和哥會這麼沉迷于籃球,最主要的原因,就是想借此抓住那段快樂的時光,每次模到籃球,我就好像听到爸爸在教我投籃技巧的聲音……”她不好意思地笑笑。“雖然我總是投不進球;但爸爸卻一直很有耐心地一次又一次的教我。感覺上,好像只要我越接觸籃球,就越接近爸爸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而我們會那麼執著于輸贏,也是希望能替爸爸實現夢想。只要球隊能有出(色)的表現,說不定籃協就會注意到我哥哥的存在,然後,或許他們也會覺得哥哥真的不錯,于是挑上哥進入國家代表愛中華隊,然後他就能出國比賽,然後說不定就……”

    她越說越小聲,最後嘎然而止,片刻後,她又嘆口氣。

    “我們已經很拼了,為什麼這麼難呢?”

    無奈的低喃一聲,她突然跳起來往廚房跑去。

    “雞腿應該好了,我去弄來給你吃。”

    看著依茹離去的蕭瑟身影,谷健不禁緊皺眉宇。

    雖然他不是很清楚這里的程度如何,但是,他卻能肯定,以李依杰的身手,是絕不可能被任何有眼光的教練挑中的。

    除非……

    *****

    星期六晚上,李依杰醉醺醺地跑來按門鈴,說是要來接妹妹同家,可沒想到剛走進門就醉倒在地了。谷健把他拖到床前,另鋪一條毯子給他(睡Shui),依茹(睡Shui)(床chuang)上,而他當然就只能(睡Shui)客廳了。

    星期天一早,依茹詢問谷健傳統菜市場的地點,想要去買點配菜,但谷健卻硬纏著她要一起去。

    “你真的沒事了嗎?”依茹懷疑地問︰“你昨天早上還病得迷迷糊糊的呢!”

    “放心啦!我沒問題了。”谷健很有自信地仰起下巴。“好得跟新的一樣。”

    依茹仍是狐疑地打量他半晌,而後突然伸手撫向他的額頭,只三秒,她就把電視遙控器交給他,自己反身就走。

    谷健呆了呆,旋即上前抓住她問︰“怎麼了?”

    依茹手握著門把,回頭說︰“我就知道你昨晚(睡Shui)地板不行,你又發燒了!”

    谷健覺得愕然,“真的嗎?”他本能地(摸Mo)了(摸Mo)自己的額頭……呃,好像是耶!“可是……可是我覺得很好啊!”他囁嚅地道︰“我的頭一點也不暈、也不累,不會想(睡Shui)覺、不會全身酸痛,什麼都不會了!拜托啦!讓人家跟嘛!小茹,好啦!拜托啦!否則你再叫我吃藥,我都不吃了喔!”

    依茹瞪著大眼楮看著他,心里實在是很想笑。

    谷健現在的模樣,著實像個討不到糖吃的小孩子,又撤嬌又耍賴的,可愛的娃娃臉上更是寫滿了央求,還有那雙盈滿乞憐之(色)的瞳眸……

    唉!她認輸了!

    依茹無奈的嘆息,“去加件外套吧!”

    由于昨晚半夜下了一場大雨,因此,清晨時尚有些微涼意,但是,一踏入人多嘈雜的菜市場,光是人氣就夠熱呼的了,沒多久,谷健便把外套(脫tuo)下來綁在腰間。

    “芒果!我喜歡吃芒果!”他像個小孩子似的扯著依茹的袖子直嚷。“我要吃芒果!”

    依茹順從的買了芒果,然後……

    “哇!木瓜耶!我也要吃木瓜。”谷健又哇啦哇啦的叫了起來。

    依茹又買了木瓜,接著……

    “蝦子、蝦子!我最喜歡吃蝦子了,尤其是那個什麼蔥爆蝦,真是棒極了!”

    依茹只好又買了蝦子,再來……

    “呃……小茹,那是什麼東東呀?”他好奇的指著攤子上的東西問。

    依茹真覺得自己像是帶了個小孩子出門買萊一樣,不但要隨時滿足他的要求、回答他的種種疑問,還要應付他過于亢奮的情緒,明明比她高上將近一個頭,卻要她牽著他走。

    但是,她也注意到,所有的東西一付過帳後,他就會馬上接過去;有腳踏車、摩托車鑽過來時,他也會立即將她護在懷里;看到她喜歡吃的東西,他也會吵著要買,即使他不喜歡吃,這一切,都讓她深深覺得,在他那活潑、頑皮的外表下,其實隱藏了一顆細膩、體貼的心。

    中午滿滿的一桌菜吃得谷健開心極了,但李依杰卻直抱頭(呻shen)*。

    “小茹,真是太……太棒了,你是一流的!”谷健塞了滿口的菜,口齒不清地稱贊著。

    “那當然!”李依杰斜瞪他一眼。“小茹從小學六年級就開始負責煮飯了,磨練了那麼多年,手藝當然是一流的,只是便宜了你這小子,我是真不甘心!”

    “那你也多吃一點嘛!”

    “吃?”李依杰瞪著桌上的菜肴。“不,謝了,我一點也不餓!”

    依茹盛了一小碗的雞湯放在李依杰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哥,喝點熱湯應該會好一點吧!”

    李依杰不發一語的端起來慢慢啜飲,谷健好奇地瞟了瞟他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去練球嗎?怎麼會喝醉了回來?”

    李依杰大嘆一聲。“還說呢!一大早就只逮到兩個人,下午又溜掉了一個,最後一個就吵著,為什麼只有他一個要練?結果就全跑光啦!我和隊長老大越想越郁卒,所以就……”

    依茹神情無奈地沉默了半晌,而後勉(強qiang)地笑了笑,把那碟清蒸鯉魚挪到谷健的面前。

    “谷健,多吃點魚,人家都說生病時吃魚最好了。”

    谷健听話的默默吃著魚,兩眼卻在那對兄妹黯然的臉上溜來溜去的。

    他到底該怎麼辦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