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邊梁蝶等得著急,半天不見沈如意回來,正準備差人去前廳問一問呢,就听見外頭響起了說話聲。【Google搜索“書名+本站的名稱“可快速+閱讀本書+最新章節】

    沈如意邊和隻兒說話,邊推開了房門。

    見著梁蝶坐在椅子上,一把抱住了梁蝶,將整個人都掛在了梁蝶身上,長嘆一口氣,撒嬌道︰“小蝶,這趟進宮我可去了半條命!”

    “你差點就見不到我啦。”

    梁蝶(摸Mo)著沈如意的腦袋,安慰道︰“(摸Mo)(摸Mo)頭,我們如意真可憐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上別回去了呀,陪我(睡Shui)覺吧。”沈如意可憐巴巴地望著梁蝶。

    小時候她們在南境,沈萬山常年待在軍營中,沈如意如果沒跟在沈萬山身邊,就一天到晚待在梁家,如今大了回到定都,她們倒很少同兒時那樣(睡Shui)在一塊。

    梁蝶寵溺地看著沈如意,笑道︰“好啊。”

    她又補充道︰“等日後你成婚了,咱們可就沒法(睡Shui)一塊了。”

    說起成婚,沈如意來了興致,她拉著梁蝶喋喋不休道︰“我可真是氣死啦,太子竟然真的拿和親一事要挾我,幸虧傅琮做人,答應成親,要不然我可真不知道怎麼辦了!”

    她氣得面(色)通紅,恨不得大罵傅常霽三千遍。

    “好啦好啦,如今一切塵埃落定,就等沈伯伯安排好大婚事宜,你和傅公子成了婚,日後便再也不用因為這些事情煩憂了。”

    沈如意點了點頭,隻兒已經將她頭上釵環悉數卸下,沈如意頂著滿頭珠翠,累的脖子都要斷了,現下頭頂一片輕松,她舒服地倒在了軟塌上,在塌上打了個滾,活(脫tuo)(脫tuo)像一只慵懶的大貓。

    梁蝶順勢坐在了她身邊,沈如意將腦袋擱在了梁蝶腿上,亮晶晶的一雙眼楮不知在看什麼,倒映出模糊的黑影。

    “小蝶,我與傅琮許下了半年之約。”

    沉默間,沈如意突然開口。

    梁蝶不大明白沈如意口中的半年之約是什麼意思,她問道︰“這又是和緣故呢?”

    “其實吧,”沈如意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,她忸怩道︰“我覺得傅琮這人,還是挺夠意思的了。”

    梁蝶︰?

   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?

    沈如意爬了起來,半跪在梁蝶跟前,“我與他成親這事吧,其實我都打算放棄了,畢竟就傅琮那個狗脾氣,和他說多了我還氣得慌,但沒成想啊,他竟然自個兒主動和我提出來,要與我成親。”

    說到這兒,沈如意神情有些古怪,“這可真是稀奇事哦,竟然真有人上趕著當贅婿的。”

    燭光跳躍,爆出了燭花,沈如意將手肘擱在膝上,雙手捧著臉,認真地盯著燃燒的蠟燭,火紅的蠟燭將她的臉照的通紅。

    梁蝶學著她的模樣,側頭望著她,輕聲問道︰“那你歡喜嗎?”

    自古女子嫁人,乃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,可到了沈如意這兒,卻成了無奈之舉。

    沈如意心大,覺得沒什麼。

    “也就那樣吧,反正我與傅琮半年後便要和離的,這親不過是為了解燃眉之急,談不上高興不高興。”

    “你們當真半年便和離啊?”梁蝶有些詫異。

    沈如意無所謂地說道︰“是啊,成親本就是為了躲避和親,半年後我一個與夫君和離的棄婦,陛下難道還要我去和親嗎?他敢下旨,那我還真去了,看大夏誰敢娶我!”

    說完,沈如意靠在梁蝶肩上,小聲開口,“我總不能仗著傅琮人好,就綁他一輩子吧。”

    傅琮嘴巴雖然刁鑽,但他的的確確,是個好人。

    仗著人好便得寸進尺,沈家沒這樣的規矩。

    沈如意累的閉上了眼楮,和梁蝶兩人窩在塌上(睡Shui)了一夜。

    沈萬山動作快,不過一夜的功夫,他就讓手下人在坊間放出話去,東柳巷定遠將軍府家的小姐要成親啦!

    听說還是招的贅婿,婚期就定在下個月!

    一時間流言先從民間傳起,等消息飛進定都文官武將的府邸中時,大半個定都都知曉這件事情了。

    沈萬山也是精明,前腳讓人放出話去他要嫁女兒,後腳就帶著西郊大營三千兵馬進了皇陵,美名其曰巡視帝陵。

    誰也找不著沈萬山。

    至于沈府麼,听說中秋宮宴後,沈如意就病了。

    沈家府門緊閉,但凡有人想要見沈如意,皆被管家軟言軟語地擋了回來。

    一時間整個定都都沸騰的不行。

    沈如意要嫁誰?

    沈如意不去和親了嗎?

    沈家究竟是怎麼想的,這個關頭成婚不是違抗聖旨嗎?

    非也非也,和親的旨意到底沒下到沈家,沈萬山說到底不過是比陛下快了一步!

    那麼問題來了,沈如意要是成婚了,今年誰去大夏和親?

    滿朝百官頭都要大。

    定都不太平,但沈家卻成了風暴眼,平靜的不得了。

    沈如意窩在沈家整日(睡Shui)大覺,天越來越涼,秋風乍起,入夜後能把人凍得起一胳膊雞皮疙瘩。

    秋雨綿綿,一陣接著一陣的秋雨徹底趕走了定都悶熱的夏意,十月初,定都西山上就下起了初雪,寒意襲人,今年秋天也真是奇怪,還沒來得及聞透桂花香,就要入冬了。

    沈如意和傅琮兩個人窩在書房中打馬吊,傅琮沒在定都過過冬,天才剛轉涼,就日夜喊個不停,天天在沈如意跟前叫嚷著他要被凍**。

    沈如意被他吵得煩的不行,便讓隻兒端了盆炭火放在書房中。

    傅琮是舒服了,沈如意熱得不行,沒打兩圈馬吊就一腦門汗,她嘲諷地望著傅琮,罵道︰“嬌氣。”

    沈如意和那未過門的嬌氣夫君在沈府閉門不見客,任憑外面人怎麼好奇沈家贅婿究竟是何人,反正好奇歸好奇,我自巋然不動。

    先前傅常霽舉辦的那場秋日宴上有人見過傅琮,回憶起了沈如意帶來的那位遠房表哥,只是贊道‘公子如玉,落拓臨風’。

    端看那皮囊,的確是吃贅婿這口飯的人。

    定都人人都爭先恐後地想看清楚沈家這出戲究竟會怎麼唱,就在所有人敲鑼打鼓搭好戲台之後,所有人都沒有想到,第一個登場的竟然是太子妃。

    中秋宴過後的第六天,柳如O派人給沈府送去了帖子。

    在接到帖子的同一時間,定都又起了流言。

    流言女主角還是沈如意,只不過這次的另一人,變成了傅常霽。

    當風花雪月一旦涉及到了皇室中人,百姓們總會源源不斷地貢獻出許多愛恨情仇的話本子,不問真假,只問風月。

    看戲的只會在猜那沈如意和太子殿下難不成真有一段纏綿的情誼?

    局中人只覺得事態混亂,聰明的已經退出了這場鬧劇,愚笨的卻還在孜孜不倦地往前沖。

    沈如意是柳如O親自請出沈府的。

    那天秋雨已停,綿綿的霧氣從定都西邊那座最高的雲峰山上蔓延而下,定都成了一座被霧氣繚繞的城池。

    沈如意捏著柳如O的帖子,仔細來回瞧著,然後把帖子扔在了塌上。

    “外頭霧氣繚繞,這個鬼天氣,請我去梅嶺賞花?賞什麼花,菊花都趕不上趟。”

    隻兒怕沈如意出門凍著,正在替她挑選保暖又合身的狐裘。

    梁蝶今日要陪她母親出城祈福,因而便沒來沈家了,只剩下傅琮一個臭皮匠給沈如意出主意。

    “太子妃想見你,要麼是想勸你嫁進太子府,要麼是想打听你是否當真要成親了。”傅琮隨手拿起桌上的梨子,啃了一口,含著滿口的梨汁含糊不清地說道︰“你總歸是要去見一面的,逃不掉。”

    “先把東西吃了去,惡不惡心。”沈如意翻了個白眼。

    “要不,我陪你去?”

    沈如意難得想事,柳如O待她還算好,如今她若貿然將傅琮帶去與她見面,只怕會讓人覺得她是在給柳如O下面子。

    “不了,我自個去吧。”

    沈如意披著一件白狐裘,走到門邊,又折回來,突然想到什麼,吩咐傅琮道︰“常伯伯今日會上門,你別亂跑,到時候常伯伯找不到人,該急了。”

    傅琮一頭霧水,“常大夫上門,關我什麼事?”

    沈如意微微一笑,神秘兮兮什麼話都不肯說了。

    隻兒跟著沈如意出府,果兒便留在了沈府伺候傅琮。

    傅琮無聊,在沈家院子里頭閑逛,這幾日他總是感覺自個兒好像忘了什麼要緊事,可偏偏沈家人多事多,他一天天的每個歇下來的時候。

    此刻靜下來了,傅琮逛累了回院子里喝茶,坐在院子的那棵海棠樹下感慨他家也有一顆這樣高大的海棠樹,春日里海棠花開的時候,紛紛揚揚整夜下著花瓣雨,美極了。

    是了!

    嶺南!

    要死要死要死,他自從踏入了定都,還沒給老爹報過一聲平安!

    傅琮猛地站了起來,來來**地在院子里踱步。

    果兒見他這副模樣,委實奇怪,忍不住問道︰“傅公子,是奴婢有哪兒沒伺候好您嗎?您說,奴婢改。”

    傅琮神情絕望,“你去將筆墨紙硯準備好吧。”

    要是來日他沒被老爹打死,他一定會去廟里上一株香,供奉一碗大海燈,感念老天開眼讓他逃過這一劫。

    傅琮提筆,顫顫巍巍地寫下了家書開頭一行字——

    “父親大人在上,思之有事相告……”

    結尾,傅琮充滿感情地總結︰

    “父親,兒子入贅沈家實為無奈之舉,還望父親體諒,日後能留兒子一條狗命!”